|
十八岁,终于有了离家的理由,不用再呆在象牙塔里哀悼青色的年华,悲叹空虚的灵魂。
家?是曾经的负荷,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和无可奈何的沉默。每一次回家,都被他们小心而生疏地对待。内心的苦楚稀释成一片凄凉。电视里永远上演着滥情的肥皂剧。父亲一如既往地抽烟,随着岁月的递增,烟似乎成了他打发日子的祭品。我不知道他在烟雾缭绕中醒悟了什么,只看到他一日一日消沉、苍老的躯体。
我的强势遗传自她,我们有太多的相通点,以致于有时候明知是错误却依旧固执地要延续。十五六岁,青春是疯狂的罂粟花,有燎原之势。我的判逆与近乎蛮横的固执在那时绽放得空前绝裂。家!涂满了暗淡,如年久失修的长满青苔的窗户,晦涩、郁闷。
倔强地放弃了普通高中的实验班,如拒绝了那如锦般细滑的未来青睐。她声嘶力竭的反抗埋在我心冷的“执着”里,无言地目送我从此远离。
女职中近乎隐居般的生活沉淀了我所有的倔强。一昔之间,懵懂地领悟了许多,和父亲有了谈笑风生,和母亲能够心平气和,不再那么强调自我。但是,曾经的那份骄傲依旧潜藏在内心深处。
现实的残酷,逐渐使我认清了自己的荒唐的冲动。在踏上重庆的那一刻,大学就被我葬送在永远无法弥合的空白里,成了午夜里偶尔的梦喃。谁知道,昔日那信誓旦旦的承诺变得如此单薄。一年之后,我依然坐在了提高班的教室,经历着高考的“炼狱”。
可是,再怎么优异的成绩,依然无法弥补我面对高分时的苦涩与恐慌。我向他们隐瞒了我继续深造的事实,我自以为是的骄傲无法让我向他们低头。我害怕他们的嘲讽与责备,害怕他们的咄咄逼人。
今年的除夕没有喜庆,只有沉默蔓延。鼓起莫大的勇气,我小心翼翼地提出今年六月份的高考。不管我内心真实的信念如何,我只想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能得到父母的肯定。没有谩骂,没有拷问,更没有拒绝,只有一声小小的叹息,和一声暖暖的支持。顿时,我只觉得心里很酸,眼眶很涩。内心滚滚翻腾的内疚与悔恨像毒蛇一样狠狠咬蚀着我。
从不知道,从不曾理解,父亲的寡言和母亲的唠叨蕴藏着如此深厚而绵绵的爱。不是他们因为我而放任我,相反是因为太爱而尊重我,相信我,想给我更多的自由空间。可是,敏感而任性的我却自私地误解了他们那另类的给予,甚至最后还选择了逃避。
也许,世界上再华丽的比喻也无法修饰母爱的伟大,辞海里再朴实的词藻也无法描绘父爱的深沉。原谅我的愚笨,诠释不出家的意义。
(指导教师 李欣)
|